笔名风泠。
高三最后冲刺中,预计暑假回来学排版~
坑不定,目前没坑。
 

[ 瑶曦 ] 扶桑引①

○ 又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大约是个中篇,HE保证。
○ 是个倒叙,按照十三年前原文时间线。
○ 瑶曦无差。

楔子·神木

  他又回来了。
  每至七月十五天气异常时,兰陵一方的人总这样说。于是家家户户关紧了门窗,生怕被他找上门。
  今年的情况愈烈,飓风呼啸不止,电闪雷鸣伴着瓢泼大雨,真像有什么凶灵作祟一样。
  金麟台上雨水肆意横流,兰陵金氏的大门却洞开着。新任家主金凌正站在屋檐下,眼里倒映着漫天飞雨。
  当然不可能是小叔回来了,金凌知道。因为每年封棺封印的检查和加固都是由四大世家轮流上阵的,二十三年来从未有过一次纰漏。
  可这样的天气异常确实是从金光瑶身死后开始的,年年不断。到底是什么原因,至今无人可解。
  金麟台一角,一棵桑树被暴风雨撕扯着。金凌的目光落上去,转而又想起那个眉眼生得恰到好处,总是笑吟吟的对他很好的小叔来。那树是三十多年前小叔亲手种的,也是如今偌大一个金麟台他唯一的遗物。
  金光瑶从未表现出对花草的兴趣,却不知为何对这棵桑树格外上心,照料得很好。自他走后,这树也再无人看管,只任其生长。
  金凌正望着桑树出神,一道闪电坠于他面前,直劈向那棵树。桑树一下子燃烧起来,任凭狂风暴雨,树脂助燃下只愈烧愈烈。待金凌反应过来要出手相救时,整棵树已迅速燃烧了大半。
  火里有冷冷的蓝光,微弱但执着地亮着。
  金凌一道水咒迅速灭了那火,桑树却只剩下小半枯焦的树干。大雨仍旧不息,金凌清楚地看到树中蓝光骤然一亮,然后灭了。

  发出蓝色荧光的是一个木制方盒。盒身包裹着一层红色树脂,似是防腐的龙血树脂。上面贴了一张已经残缺的水符文,想必就是这道水符文护它避了天降大火。
  方盒大约是金光瑶封在树里的,只是不知里面是什么,又要做何用。
  盒子上方一面用小篆刻着“泽芜”二字,更加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金家人围着方盒坐了一圈,讨论半天仍没个处理结果。并非他们不想开盒,而是这盒子竟是一众人都打不开,似是下了什么封印之术。
  “既然上书‘泽芜’,我们就将它送到姑苏去吧,说不定泽芜君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有人提议道。
  “同意,或许是泽芜君从前存在敛…金光瑶这里的。”金光瑶恶事败露后,金家后人也不再称他尊号,只直呼其名了。
  于是金凌便亲自带着这方木盒去了云深不知处,将它交给了蓝曦臣。

  可蓝曦臣对这方盒也一无所知。从前金光瑶在时,从未跟他提起过有这么个东西在。
   “泽芜”二字刻得极认真,金光瑶的模样又浮现在蓝曦臣眼前。白净伶俐的脸,嘴角眉梢带笑,唤他一声“二哥”。
  蓝曦臣尝试以灵力注入,方盒仍是纹丝不动。既写了名字,自然是与自己有关的,没道理打不开。
  回忆一层层铺开,金光瑶的事他总记得很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仍旧历历在目。
  蓝曦臣突然想起金光瑶曾问他要过小瓶的血,那时金光瑶的说法是想炼个新器物,他没有多思便给了他,后来却没有了下文。
  以血封印,其血解封。古书上确实有这么个方子。
  血融入盒上镶嵌的玉石里,被尽数吸收,然后一声轻响,开了。
  盒里羽绒垫着的是整齐盘着的琴弦,并不耀眼,但隐隐有光华流动。
  蓝曦臣拾起盒里一张不知从何处撕下的残页,上面是一幅画。
  画似是风景,山谷里生长着一棵树,树上栖着三足金乌。笔触简单却不失神采。画旁一行小字:
  “神木扶桑,其叶食蚕,缫丝为弦,琴中上乘。”
  方盒来源蓝曦臣已经听金凌说过,再一联系此句,便全然知晓。
  蓝曦臣不知道金光瑶是从哪里寻来的神木种子,又以何种方法滋养它成树,最后用其叶饲蚕,缫丝得弦,但这一项事要做完,必花上少则上十年的功夫。
  这大约是金光瑶曾要送予他的东西,熬足了心血,可还未来得及送出,便再没机会了。
  蓝曦臣取出琴弦,又在琴弦下方发现一张红笺。
  仍是金光瑶的小篆体。
  “愿百岁之后,归于一室。”
  忽有苦楚涌上心头。

汉广第一

  天将破晓时,金光瑶终于在一路披荆斩棘后寻到火光。火光是幽幽的蓝色,在石城城墙上连成一线。
  金光瑶走近城墙,城门开着,一眼望去主干路上干干净净,城里毫无生气,城门也无人把守。倒是和书里描述的无二。
  这是灵山巫氏的小城。

  在如今人的记忆里几乎已经寻不到和灵山巫氏有关的东西了,因为它存在的太久而太隐秘。在修行远未如此发达之时,灵山十巫名头极响,是曾经昆仑风氏手下主管祭祀之事的重要一支,后来风氏覆灭,十巫亦不知所踪。
  金光瑶无意中在金家密室中看到金光善收藏的上古奇书,其中包含地理、物产、巫术、古史等等,而引起他注意的是其中关于神木的记载,书上记东方汤谷有神木扶桑,以其叶来养蚕,缫丝制弦为上乘之物。
  金光瑶一下子就想到蓝曦臣。
  他一直想着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送给蓝曦臣,要非凡不俗而让蓝曦臣喜欢的,从初遇分别时就在想,那时他浑身上下也无钱财,无甚可送,便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再送。这一等便等过了射日之征,等过了夷陵老祖的讨伐,等到他做了家主,终于有了想法和机会。
  奇书记载扶桑是太阳神树,长于东方天台山中的汤谷,那里活跃的是汤谷风氏,是昆仑风氏的后代。
  兰陵亦在东方,金光瑶本以为不出半月便能找到汤谷,却没想到找到汤谷时,那里只余一座太阳神庙,空荡荡的。想来汤谷风氏也早已被时间磨灭了。
  金光瑶转而想到灵山巫氏,灵山巫氏的相关记载中亦有神木扶桑和三足金乌。只是灵山甚远,不走上一两月是走不到的。

  和金光瑶所想无差,待他寻到灵山,已离开兰陵有两月之久。
  石城空荡,若又是一座空城,那就真的不知上何处去寻这神木了。金光瑶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石城。
  远远有吟唱声被风卷着传来,是女子声,似乎是在进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这时天际渐白,沿街点着的幽幽蓝火一个接一个灭了。金光瑶止步抬头,石城中心处极高的一座灰塔上蓝光大盛,像是将所有火种回收到了一处。
  绣着金星雪浪的衣衫早已蒙了尘,衣角被夜露打湿,还挂着些草叶。金光瑶不顾风尘仆仆,只简单整理了仪容,便御剑而上,直落到灰塔上延伸出的小截石台。这里开着窗,便是方才蓝光大盛的地方。
  “来者何许人也?”塔里传出女声,是和之前的吟唱一样的声音。
  “兰陵金光瑶。” 
  “兰陵是何处?尔又是何人?”女声似乎不问世事,已不知山外世界是何模样。
  金光瑶也不急,朝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方向拘了一礼,而后答道,“兰陵何处并不重要,我是何人也不重要。此番打扰全是我一己之私,巫姑若愿,不妨现身一见。”
  灰塔俶尔转动,金光瑶也无防备,忙御剑行远了一段距离才未被突发情况波及。 一蓝衣女子站在金光瑶刚才歇脚的地方,隔着距离打量着金光瑶,半晌才冷冷开口:“我巫氏隐世已久,尔如何知我名号?”
  金光瑶讨巧一笑,保持着距离,“灵山十巫中只有巫姑是女人,自然不难猜测。至于你说巫氏隐世已久,有心之人总能寻到蛛丝马迹呀。”

  金光瑶善于哄人,刚继位不久的这位新巫姑又无甚见识和防备,只刚开始还端着架子,金光瑶来回几句话便让她放下了戒心。
  “灵山巫氏从来都只有十个人,新的继位老的便死去,所以城里才如此空荡。” 巫姑下了灰塔,金光瑶便也收了剑走在她旁边,听她说话。“十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内之事,不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从不插手。我是负责保管火种的,因而你这时候来只会碰到我。”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火种”二字便被金光瑶敏锐捕捉。扶桑是太阳神树,扶桑的种子亦称“火种”。
  金光瑶随巫姑一路走到一座庙宇前,在庙门处站定。庙宇里的神明像金光瑶并未见过,想来是灵山巫氏自己的独特神明。 巫姑自顾自走进去,朝着神灵拜了三拜,方回头看金光瑶。她笑了一声,不再说闲话而直入主题,“尔来究竟有何所求?”
  金光瑶也不绕弯子,“为神木之种而来。”

  扶桑属极阳,种子却包被着千年寒冰,金光瑶将种子投入炉中炼了七天,才不过化了冰,种子仍是休眠的状态。
  金光瑶最终以自己的血解了种子的休眠。
  这是巫姑提供的方子,因扶桑是神木,虽喜光且对气候、土壤适应能力极强,但终究非人力可植,必须以每月十五一碗栽植者的血滋养,再加以灵力辅助,方可成树。  
  金光瑶将扶桑种在金麟台东边一隅,每日沐浴第一缕日光,又严谨按照巫姑所交代的方法悉心培养,长此以往,一晃便是近十年。
   温家已覆,魏婴身死,聂明玦如世人所见走火入魔爆体而亡,金光善也被金光瑶处理了,金家如今在金光瑶手上也算蒸蒸日上,而他暗里又掌握着薛洋,十年间过得逍遥自在,除了定期的金麟台清谈会外再无他事,弹指便过。
  扶桑一日日长大,开枝散叶,金光瑶每日早晨都站在树下同它一起沐着日光修行,晚上再采叶喂蚕,眼见着心中想法就要实现,心中也不免多几分开心。
  
  金光瑶是照着书中所说的步骤缫丝,取得的蚕丝纯白,流动着淡淡光华,气质像极了金光瑶初见时的蓝曦臣,虽在奔逃途中染了风尘,仍自带几分春风般的感觉,让人一下子就喜欢上,忍不住地靠近。
  又一日站在金麟台上的金光瑶看见踏着台阶一步步如约而来的蓝曦臣,如是想。

TBC.

○ 文中资料出自《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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